回顾：浙江一等功辅警傅进华，舍命跳入冰河连救5人，却因高额奖金引发争议
英雄救了人，到底该不该拿那份沉甸甸的奖金？这问题就像往平静的湖里扔了块石头，总能激起一圈圈的涟漪，有人说该拿，好人就得有好报；有人说不该，英雄要是沾了钱，那股子纯粹劲儿就没了。这事儿，吵来吵去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咱今天就来掰扯掰扯这笔糊涂账，在说今天的事儿之前，咱们先把时间往前倒推个两千多年，去听听孔老夫子是怎么说的。
那时候鲁国有个规定，谁要是从别的国家把流落在外的鲁国同胞给赎回来了，国家报销路费还给发奖金。孔子的学生子贡，是个大商人，有钱，他赎了人回来，却觉得拿国家的钱丢份儿，就给拒了。这事传出去，大家都夸子贡品德高尚，是个活雷锋。可孔子听了，却把胡子一吹，瞪着眼说：“你这事儿办错了！你这么一搞，以后谁还愿意去赎人？”
孔子的逻辑很简单：你子贡有钱，不在乎这点奖励，可大多数人都是普通老百姓，过日子得精打细算。他们要是想做好事，一想到你这个“道德标杆”连国家的奖励都不要，自己再去领钱，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？这么一来，很多人可能就干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。拒绝奖励，看着是抬高了你自己的道德水平，实际上是把整个社会的行善门槛给抬高了，是堵了别人的行善之路。
孔子的这番话，就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两千多年后，围绕着辅警傅进华那10万块钱奖金的种种争论。
2020年，浙江金华的辅警傅进华，因为一次惊心动魄的救人壮举，被省政府记了一等功，还拿到了10万元奖金。这本是皆大欢喜的好事，可消息一上网，评论区立马就炸了锅。一派人说：“英雄就该重奖！让他流血别让他流泪！”另一派人却阴阳怪气：“哟，原来救人能挣这么多钱啊？这下性质不就变了？”“真英雄就该把钱捐了，拿着算怎么回事？”唾沫星子横飞，硬是把一件舍己救人的好事，变成了一场关于“钱”与“德”的辩论赛。
这事儿不是个例。你再看看另一个故事，2011年，杭州的“最美妈妈”吴菊萍，徒手接住了一个从10楼掉下来的女童，自己手臂当场粉碎性骨折。事后，公司、政府和社会各界奖励了她超过70万。她没有拒绝，坦然接受了，用这笔钱治好了手臂，改善了生活。后来，她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，成立了公益基金，去帮助更多的孩子。你看，奖励不仅没“玷污”她，反而让她有能力把善意像滚雪球一样，越滚越大。
可还有更让人心里堵得慌的。合肥有个叫方俊的市民，2013年在湖边救了一个落水女青年，结果自己腰椎严重受伤，落了个八级伤残，工作也丢了。他虽然也拿了几万块钱的见义勇为奖金，但跟后续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和一家老小的生活费比起来，那简直是杯水车薪。这就是活生生的“英雄流血又流泪”的例子。当社会对英雄的褒奖只停留在几句赞美和一张奖状上时，那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？
国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。很多地方都出台了《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》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，对英雄不仅要给荣誉，还要发奖金，就是要用制度告诉所有人：这个社会，不会让好人吃亏。
聊了这么多关于钱和道理的事，咱们现在得把目光拉回到那个故事的原点，回到那个让傅进华成为英雄的、冷得能把骨头冻裂的夜晚。只有亲眼“看”过他经历了什么，你才能真正明白，那10万块钱，到底重不重。
那是2019年12月23日的晚上，天跟漏了似的，大雨哗哗地下，气温早就降到了零度以下。杭州一家公司的员工叶先生，开着一辆越野车，车上载着四个老乡，准备回金华老家。路不熟，天又黑，只能全靠导航。车子开到傅村镇徐家村附近，导航提示“前方左转”。叶先生一打方向盘，车子突然就不听使唤了，猛地往下一栽！
起初，他还以为是个大下坡，可下一秒，一声震耳欲聋的“噗通”巨响，整个世界天旋地转，冰冷刺骨的水疯狂地从车门缝里涌进来。车，掉进了池塘！
这池塘最深的地方超过三米，车头朝下，正一点点往塘中央滑去。车里的人全吓傻了，拼了命地推车门、摇车窗，可水的压力死死地把车门压住，就像被焊死了一样。有研究表明，当汽车沉入水下时，车门承受的水压能达到150公斤，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推开的。绝望中，他们只能一边凄厉地喊“救命”，一边用手机、用拳头砸玻璃，可那玻璃结实得像块钢板。
周围一片漆黑，村民们早就睡了。死亡的气息，就像池塘里的冷水一样，一寸寸地漫过他们的脖子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手电筒的光刺破了黑暗，一个身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，连衣服都没脱，“扑通”一声就跳进了冰河里。那人正是傅进华。他家离池塘就十几米，正在跟老母亲吃饭，听见响动不对劲就跑了出来。他迅速游到车边，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锤——这是他作为辅警的职业习惯，车里总备着应急工具。他抡起锤子，卯足了劲，“哐！哐！”几下，砸碎了后窗玻璃。
他一把将后排的一个人拽了出来，拖回岸边，又立刻转身回去救第二个。整个过程快得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。可就在救第三个女乘客时，出事了。那女人吓破了胆，死死地抱住傅进华不放。一个人的体重，加上湿透的棉衣，那重量就像身上绑了几十斤铅块。傅进华感觉自己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水底拽。
“快放手！再不放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儿！”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，同时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外套。话音刚落，俩人就一起沉了下去。好在傅进华水性好，他在水下猛地一蹬腿，重新浮出水面，然后拼死把那个女人拖回了岸边。
零下的水温，连救三个人，傅进华已经到了极限，浑身抖得像筛糠，牙齿咯咯作响。他喘着粗气问岸上的人：“车里还有几个？”“还有两个！”此时，车子已经漂到了离岸五六米远的地方，再下去，他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。他脑子飞快一转，转身就往家跑，抄起一根长竹竿又冲了回来。这时候，村里其他人也被惊醒，纷纷跑来帮忙。最终，在众人的合力下，剩下的两个人也被成功救了上来。
从跳水到救完最后一个人，总共才5分钟。这短短的300秒，换来了五条活生生的性命。
完成这一切后，傅进华没留下姓名，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，哆哆嗦嗦地回家了。他后来回忆说，当时又冷又累，回家冲了很久的热水澡，身体还是暖不过来。那天晚上，他在朋友圈里写道：“今晚救了五个人，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了，现在想想还后怕，但我不后悔。”
第二天早上六点，他像往常一样，准时出现在派出所的岗位上，对昨晚的惊心动魄只字未提。直到被救的叶先生一家人找上门来，握着他的手，哭着喊他“救命恩人”，同事们才知道，身边这个平时负责打扫卫生、修修水电的“全能傅师傅”，竟然干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这时候，你再回头看傅进华这个人，你会发现，他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超人。1975年出生，当辅警前，他在车行修过车，在工地搬过砖，在饭店当过服务员，干的全是出苦力的活儿。他就是我们身边最常见的那种老实人，话不多，但手上的活儿从不含糊。邻居们说他勤快，村里的池塘都是他主动清理的；说他孝顺，工作再忙也要回家陪老母亲吃三顿饭。
他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。当他跳进冰河时，他没想过会不会出名，更没想过那10万块钱奖金。他说，救人是一种本能，是警察的职责。这种纯粹，简单得让人动容。
大家争论的可能不是那十万块钱本身，而是我们心里给“英雄”画的那个像。我们总希望英雄是完美的、无瑕的、不食人间烟火的。可我们忘了，英雄在脱下那身光环之前，首先是个有血有肉、需要吃饭穿衣、需要养家糊口的普通人。
英雄可以不计回报，但社会不能不懂感恩。